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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美国大选与中国牌局


                                      鲁 道
               
              
    美国总统选举又称为大选,每四年举行一次.大选年由两党的基层会议和预选开始拉开战幕,总统候选人需要争夺参加政党候选人全国提名大会的代表.实施初选和基层会议制度已经改变美国政治竞选活动的本质。推举参加政党全国提名大会代表的权力一度操在政党领袖手里,二十世纪中期推举代表的方式逐渐变化,到六十年代,预选和基层会议把推举代表的权力交到基层党员手中。这样,那些不太有名的候选人就有机会在初选中借助电视等媒体展示实力,脱颍而出.

    预选实际上是两党自下而上,分别推举代表参加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全国提名大会,其重要目标是要减少总统候选人的人数,使得两党提名大会最终各产生一名总统候选人.按照历史形成的原因,两党都在在爱阿华州举行全美国第一个基层会议,在新罕布什尔州举行全国第一个初选.过去预选的过程会拖延好几个月,而近年有集中在选举年初举行的趋势,大多数预选和基层会议都提前举行,参选人也就需要提前花钱了。

    在21世纪的第一次美国大选中,美国公民再次经历选举一位新总统的例行程序。共有六位共和党人角逐他们本党的侯选人提名,而民主党的总统参选人只有两名。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跑完大选年的马拉松全程,从而成为美国总统入主白宫。大选于一月从爱阿华州开始,然后一个州接着一个州地由选民们对可能获得总统侯选人提名的参选人进行投票。有些州,如爱阿华州,需举行政党地区会议;另一些州则要举行初选。初选和正常的选举类似,选民在投票站进行无记名投票。而政党地区会议则是在有关各州的党内进行,在政党地区会议上未必一定采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

    虽然爱阿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推选出参加全国大会代表的代表人数不多,但这两个州的预选活动可以让候选人增加竞选声势.就在这两个州举行全国第一个预选活动后不久,其他如南卡罗来纳,密西根,特拉华,亚历桑那等州也要马上举行,然后加利福尼亚,纽约和佛罗里达三个大州就要跟进. 这样一来,到三月下旬时,如果不出现党内两强平分秋色的情况,民主和共和两党的领先候选人应该都已经分别掌握足够的代表人数,基本上可以保证获得提名了。 应该说,让选民参与推举政党代表和候选人的预选制度,是较为公平而有效的推选总统方式之一。

    在2000年的美国总统竞选活动中,副总统戈尔和德克萨斯州州长小布什在三月底时已经分别战胜党内的对手,扫清了通向党代会提名的道路.由于"提前作业", 美国两大党在离大选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就实际上已经做出了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决定,使得在八月举行的党代表大会从提名的意义上来说成了形同虚设.这种情况在美国总统预选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尽管如此,党代表大会还是会有其存在的价值. 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两千零六十七名代表将在费城参加共和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一周之后,四千三百三十六名代表将在洛杉矶参加民主党的全国代表大会。新成立的改革党也将在八月挑选本党的总统侯选人。参加党代会的代表需要根据简单多数票的原则通过投票选出该党的总统侯选人。尽管这一选举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初选和政党地区会议的选举结果所确定的,但是,党代会对一个政党具有重要性. 其原因有二.首先,党代会为政党试图统一全党的党纲和主流思想提供了条件。其次,党代会可以为它的候选人和该党提供了大量的电视曝光机
会,代表们可以在大会上阐述他们在重要问题上的看法,以争取选民的注意力.

    美国大选活动将于九月初如火如荼地展开,两党候选人会周游全国竞选,也会举行几次由全国电视网实况转播的面对面的辩论.到11月7日,美国选民们将前往全国各地投票站投下自己的一票,正式产生出下届美国总统.

    现在距两名候选人的提名大会还有三个多月,距11月7日大选日还有半年,而戈尔与布什两军对垒的战鼓已经敲响.布什和戈尔已经开始在竞选资金改革,税收,枪支控制,教育政策,外交政策等问题上把矛头指向了对方.民意调查显示,这两位侯选人在目前的竞争中势均力敌.鹿死谁手,谁将赢得总统宝座,尚难预料.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对华政策成了2000年美国大选的一个重要题目.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竞选活动的深入展开,民主党和共和党侯选人都已经逐渐在国家安全,人权,贸易和台湾等一系列涉及中国的问题上表明立场.在11月大选前,选民会不断听到总统侯选人围绕中国问题的唇枪舌剑.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南卡罗来纳州举行的预选辩论中,同时都对克林顿总统的对华政策提出了批评.当主持人问, 他们希望对美国的外交政策做出哪些改变的时候, 两位候选人一致批评了克林顿总统的对中国政策, 并表示, 一旦当选, 首先要改变的就是美国的对华政策。

    亚利桑纳州国会参议员麦凯恩在辩论中,把克林顿政府的对华政策称为"这届政府的重大失败之一".得克萨斯州长布什指出, 克林顿政府把和中国的关系称为战略伙伴关系是错误的.他认为中国实际上是美国的竞争对手.他还批评克林顿前往中国访问, 却无视美国在日本和韩国的盟友。 布什说, "我认为, 需要把美中关系重新定义为"竞争者".竞争者之间也能够找到意见一致的领域, 但是我们必须向中国表明, 我们不赞许任何在世界上扩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企图.我们也不喜欢任何对我们在远东的朋友和盟国的威胁".两位候选人一致呼吁采取更强硬的对华立场.

    戈尔是克林顿的副手,在大部分的政策问题上与克林顿至今无明显分歧.克林顿对中美关系尤其重视,他在四月份时还表示,美国国会投票决定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对美国利益至关重要.克林顿将推动国会的工作当做他最后一年任期中最重要的任务.尽管美国劳联产联等工会团体为保护会员利益,坚决反对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尽管戈尔在大选中离不开工会对他的支持,戈尔不久前还是正式宣布支持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

    2000年对中美关系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年.美国国会需要投票决定是否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由国会众议院已经通过的"台湾安全加强法"需要在参议院投票,美国对台湾的军售面临重大的升级可能,台湾民进党陈水扁当选台湾总统使两岸关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美国两党候选人必须对这些重大问题表态,必须这些问题所可能引发的突发事态表明立场.不管这两位候选人愿意或喜欢与否,对华政策一定是大选年的重要争论焦点.这场中国牌局是自然地摆在了戈尔和布什的面前,不打也得打.

    对于问鼎白宫的戈尔和布什来说,这张盘中国牌局对谁更为有利呢?

    从个人背景来看,民主党侯选人戈尔当了八年副总统,具备外交政策方面的经验.而对共和党侯选人布什说来,外交政策经验是他的空白.这对于戈尔应该有利.选民们一旦面临美中之间的重大而复杂问题,会倾向于有外交经验的候选人.不过,个人备景并非决定因素. 1992年大选时,当过四年总统,八年副总统,有着丰富外交经验,刚领导西方盟国在海湾战争中取得大胜的老布什,就败给了几乎没有任何外交经验的克林顿.

    由于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美中两国近30年来从未可能走得很近.用一位美国官方人士的话说,美中两国是"道不同,不与为谋".由于国际风云变幻,原来美中两国对付共同敌人的"苏联因素"已经消失,两国关系的重要基础之一不复存在.由于人权,武器扩散,战略安全,国际问题等方面的分歧,美中两国早已出现猜疑和不信任.由于中国国力的加强,美国国内近年还出现一股强大的对中国进行"是敌还是友"的战略估量势力.美中两国麻烦最大的台湾问题,已经牵涉到美国出动航母进入台湾海峡,已经使两国军方不断评估各自的战略能力和战略计划,大有互为潜在敌手的味道.

    这股视中国为潜在敌手的势头,在美国的影响逐渐增强,使推行"与中国交往"政策的克林顿政府时常穷于招架.在美国大选中,克林顿的中国政策被普遍认为是"失分政策",而攻击克林顿的中国政策则被认为是"得分战略".从这个意义上说来,小布什又被认为处于有利的地位.例如,国会去年公布的考克斯报告对戈尔就不利.报告指责克林顿政府失职,没有有效地制止中国窃取核武器的间谍活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发言人还说,中国在戈尔鼻子下面拿走了美国发展了50年的核技术研究成果.小布什在竞选辩论中,多次指责克林顿政府容忍中国对台湾进行动武威胁,损害了美国的战略利益,强调当选后要
改变对华政策.

    在美中经济贸易问题上,戈尔的牌也不太好打.美中99年底签署的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的协定已经为中国入世扫平了一个关键障碍,但美国国会还要投票通过是否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地位.这个投票对中国加入世贸并无影响,但对中美两国经济乃至政治关系都是一个重要考验.戈尔和布什都主张自由贸易。由于共和党受在华投资的大公司支持更多,布什明确表示支持中国和台湾加入世贸。然而,戈尔的处境却有些进退维谷,因为戈尔离不开工会对他的支持.有报道说,戈尔曾向工会保证,要重新审阅和中国达成的世贸协议,加强对劳工的保护。戈尔否认做出过这样的承诺,不久前还正式宣布支持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在国会众议院,多数共和党议员支持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地位,但民主党议员的支持人数目前只达三分之一强. 这也使得克林顿政府相当头痛.

    两党总统候选人分歧最大之处,大概还是在于台湾问题.克林顿政府对中国和台湾采取的实际上是故意的"战略模糊"政策,即在中国和台湾之间不偏袒其中一方,既根据"与台湾关系法"继续售予台湾防御性武器,又表示不支持台湾独立,既反对中国对台湾使用武力,又不明确说明美国在台海一旦发生武力冲突时的卷入程度.克林顿极其智囊认为这种政策能够更有效地维护美国利益.但这种政策遭到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们的强烈反对.共和党候选人明确提出要坚定地站在台湾一边,反对中国对台湾的威胁,提出明确对台湾的防御承诺,以维护美国的战略利益.

    不过,小布什在中国问题上的"得分战略"是否就一定导致他打赢中国牌呢.那也未必.中国问题是一个复杂而重大的问题,美中关系是前苏联解体以后世界上最为重要的双边关系.如果小布什极其外交政策助手们不能在深思熟虑,权衡错综复杂战略利益关系之后制订出关于中国的全方位方案与政策,将美国的国家安全和在国际社会中扮演的角色有机相联系,他也并非胜券在握.当然,小布什即使当选,是否就真的要将美国对华政策做重大改变,还很难说.毕竟,"得分战略"的目的是赢得大选,作为候选人说的话是不能太当真的.一旦当了家以后,才往往知道自己肩上担子重,才知道自己的政策举足轻重.克林顿八年前不就是用同样的"得分战略"攻击老布什,说他对中国太软弱?而他自己上台后就对华主导政策来说不还是萧规曹随吗?

    在大选年中,不少美国对华问题专家指出,中国问题非常重要,中国可能会成为美国在安全方面最担心的问题,台湾海峡地区很可能是下届美国总统下令出兵的几个地区之一.从过去三十年的情况看,美国的对华政策有着相当的连续性.无论是民主党或共和党总统当政,其对华政策都基于美国的长远战略利益.而党派利益的纷争往往居次要地位,所谓的"中国牌局"应该也是主要针对大选所设.下届政府当然也会设法在中国政策核心要素问题上达成精英阶层的共识,以保证其中国政策符合美国的国家战略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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