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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俗北美杂闻


            泽熙

   

  在西方的大刊小报上,经常出现“Chinese Culture”一词,

如果仔细读一读内容,对比一下《中华文化通典》,就会发现,它多半不过指的是

中国民俗,即“民众模式化的生活文化”。例如99年6月17日《亚利桑那共和报

》上有一则简短的消息。在“Chinese Culture”的标题下写着:

如果你想品尝水饺、观赏武术,请到“龙舟文化节”来,这里有一条装饰着龙尾的

船,庆祝脱离恶魔的自由与祥和。这类免费的民俗活动,总要吸引不少当地的来

客。

  在波士顿的查尔斯河上,还有另一种更为壮观的景象,那就是一年一度的龙舟

比赛。这里的“比赛”自然没有像中国那样正规,“船夫”大都由邻居、朋友或同

事等十八人一组的杂牌队伍组成,比赛的目的只是为了庆贺和体验中国的传统。优

胜者将选送到纽约,参加那里的龙船锦标赛;然后,选拔优胜者参加香港的国际龙

船大赛。99年6月13日举办的波士顿第20届“龙舟文化节”,就吸引了两万多

人列岸观看。其间还有中国的戏剧表演和手工艺品制作讲座。《波士顿环球报》介

绍到:和投射在西方文化中的负面形像不同,龙在中国文化里是力量的象征。龙舟

节可以追溯到二千多年前对爱国诗人屈原的纪念。

  这里的“龙舟节”实际上是我国端午节的一项重要活动内容。尽管端午节的起

源在中国有多种说法,诸如:纪念屈原说、吴越图腾说、驱避恶邪说,等等。但是

在北美,影响最广的是纪念屈原说。在中国,每当端午节到来,我们不免划龙舟、

家家户户吃粽子。南方有红枣、花生、咸肉粽;北方多以枣、果脯作馅心。在北美

,我们少见到粽子。

  99年6月,持续一周的“多伦多舞狮节”已有三个年头。两人一组的舞狮和十

人一组长达十八米的舞龙,足以形成一个个宏大优美的场面,围簇观看者多达数千

人。在阵阵锣鼓声中,平添了许多喜庆。如果有中国的杂技代表团来访,还可以在

像圣路易斯、休斯顿这样的城市里,掀起一个“中国文化日”活动。“多伦多舞狮

节”在北美,是最大的滚龙舞狮活动之一。其间,还穿插有中国的功夫表演。在中

国,每逢春节或其他一些庆典活动,都有舞狮表演。舞狮的民俗最迟在三国时期就

有了;南北朝时期,民间也很流行狮子舞。到了唐朝,还流传到了日本。

  中国的春节,也是朝鲜、蒙古和越南的民族节日,常常还有包饺子、吃元宵、

花灯等,在北美却很少见。但是西方人也知道其他的很多习俗,如去年《渥太华市

民报》介绍的穿新衣裳过年、拜年给压岁钱等等。在亚利桑那的凤凰城,当地的中

餐馆协会祝福新年则是举办了“第九届中国文化烹饪节”。内容包括民间舞蹈、盆

景制作和麻将活动,自然也少不了舞狮助兴;儿童活动有书法、剪纸、风筝和算盘

(被称为中国的“算术计算机”)。

  说到饮食文化,中国素有“食品王国”的美誉,一批一批的新移民把这些烹调

美食源源不断地带到世界各地。在中餐馆林立的北美,饮食文化多少有些西洋化,

更是缺少酒文化的氛围。北美的中餐馆基本保持了以大米为主食,辅以蔬菜、肉食

,并以热食熟食为主的传统习俗。他们多以食谱广泛、烹调技术精致并独树一帜,

这无不与中华文明开化较早的背景有关,构成了诸多的中国人在异土他乡赖以生存

的重要凭借。中餐的特点是聚食制,西餐则为分食制;中国人擅长用筷子,古代叫

箸,西方人则用刀、叉。北美的中餐馆既学用分食制,入乡随俗,又备有筷子供人

选用。许多欧美人看到东方人用筷子,就叹为观止,欲学不会。

  北美中餐馆的另一个景观就是每个人的桌前都要摆放一张英文的“十二生肖表

”,这在中国是没有的。十二生肖类似于西方的“十二星宿宫”。这实际上是一种

文化娱乐,不可以认真。我想到今年年初,有人把属“兔”的名人专门抽出来一同

介绍,他们有孔子、米开朗基罗、拿破仑、维多利亚女王、居里夫人、爱因斯坦、

斯大林等。我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兔性”。中国式的茶馆在北美并不多

见,有的是西方人的咖啡酒吧。去年,在波士顿开张了一家“画廊茶馆”。据说,

人们在那里品尝着茉莉茶、菊花茶,环顾装点在四周墙壁上的中国画,就可以加深

对中国文化的了解。

  近几年来,中文学校在美国也比较盛行,主要对象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二代中国

人(ABC),他们的母语已经不再是汉语;有的是少年移民,基本失去了讲汉语

的环境。我曾经在一所中文学校里教授过中学语文,主要是一些基础知识,有拼音

、作文、诗词欣赏、寓言故事、历史知识、风土人情等等;他们还有其他的课程如

数学、音乐、中国像棋、绘画、书法等。有人这么说:他们看上去像中国人、举止

像中国人,但脑子里对中国文化所知无几,将来可能出现文化认同上的困惑感。例

如,1998年在洛杉矶,有一千名在美国长大的ABC报名参加一个“夏季学习

观光”活动,飞回台湾去看他们祖辈生活过的土地,渴望辨识自己身份的价值。有

的积极参加各地组织的“中国文化夏令营”。我发现这里的大多数ABC,有的可

以说汉语,但不能阅读;有的可以读出每一个汉字,却不理解句子的含义。但他们

至少对中国文化有一种亲切感,试图弥补失去的东西。乐观一点来看,他们可能在

沟通中西文化、经济交往方面发挥潜在的重要作用。

  在多伦多,有一个中国文化中心。据报导,十二年级的中学生(多为加、美学

生)可以在那里体会真实的中国感觉。他们可以与加拿大驻中国的官员和商业主管

交谈,了解中国。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有华人参入的中心里,他们可以体会到中国

人的日常生活和中国文化的小环境,并一饱京剧的耳福、中国书画的眼福和中国食

品的口福。在北美,各类中国文化中心或中美文化协会几乎遍布各大、中型城市。

他们一般由新、老移民组成,许多人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其活动的形式一般比较

松散,春节、端午和中秋前后往往是活动比较频繁的时期。在报纸上可以看到各类

文化节活动此起彼伏。

  笔者曾经在辛辛那提的一次晚会上,听到过一个中国留美艺人的琵琶独奏《十

面埋伏》,在场的近百名美国观众也着力地鼓掌;也遇到过曾经是专业京剧演员的

即兴演唱。在今天的美国,确实有不少曾经受过专门训练的音乐、戏曲界移民人士

。他们有的保持着原腔原调,丰富华人社区的业余文化生活;有的则将中国的民族

歌舞与西方的现代风格联系起来,逐步形成“跨文化”的发展路向。迪斯尼拍摄的

《花木兰》,较之中国1928和1938年曾经拍摄的两部影片来讲,基本淡化

了忠、孝等传统文化的主线,而突出了个人与女性的自我意识,几乎受到各种肤色

儿童的喜爱。在旧金山,还有美国人与中国的移民艺术家合作,把中国十六世纪的

古典剧本《牡丹亭》改编成了一部“美国的先锋剧”,并在维也纳、巴黎和美国的

布鲁克雷进行了公演(1999年2月8日《旧金山记事》)。

  中国的园林艺术历史悠久,别具一格。不少西方人也慕名而来。大约自今年三

月起,有八名重庆的园艺匠人应邀到美国的西雅图来建造一座“四川式”的大型海

外中国林园(西华园),林园中央是一座松梅亭,四周将环绕着小桥流水。“松梅

”在这里指的是重庆和西雅图为姐妹友好城市,颇具中国文化的蕴含。林园建造使

当地的美国人对古老的中国园林、建筑艺术大开眼界,“观看松梅亭的建造过程就

像观看中世纪大教堂的建造过程一样,因为中国工匠使用的建造技术和工具与一千

多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华盛顿大学的一名艺术史教授评论到。他认为:“在西方

人看来,室外花园只是园艺的一部份;而在中国,它还包括建筑艺术,它是中国文

化的中心。”这座林园预期在2001年完工,届时,它将与温哥华的孙中山林园

和波特兰的中国林园等“苏州式”林园相媲美。其中,由苏州工匠建造、1986

年开放的孙中山林园,是最早建成的具有完整规模的中国海外林园,被誉为“中国

文化的窗口”。它们的原材料也都是从中国跨过太平洋运来的。

  在北美,我们还看到“风水”的四处蔓延,有的甚至由西方的建筑师改造成了

“洋风水”,《易经》也基本成了他们的门头招牌(见拙文《“风水”留洋》19

99年5月《新语丝》)。当然,还有唐人街上的中药店、夜半的麻将声、海外的

家庭经济网、商业场上的“关系学”和阴阳旗下的八字命理学,等等,也都成为华

人社区的一部份。值得一提的是,随着万维网的迅猛发展,中华文化的各个层面也

都加速了向世界各个角落的扩展,尤其是向英文世界拓展。

  民俗学始于19世纪中叶的英国,它是由一个叫汤姆士的考古学家在1846年首

先提出来的。那以后在英国、法国、德国、芬兰、日本和美国等国家,都有相当规

模的民俗研究。在美国,由于各国移民的大量涌入,也带来了的各国民俗不同程度

的变化和融合。民俗之间的相互渗透,在现代传播工具的推动下,正加速着各种民

俗之间相互传导。中国对民俗的系统研究发端于“五四”时期,鲁迅、蔡元培、李

大钊、胡适、周作人、刘半农、钱玄同等人都曾大力提倡中国的民俗研究。

  明清两朝是中国传统民俗的鼎盛时期,并延续到民国。北美的中国民俗大多是

由早期的华工带出来的,并在北美演变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民俗是文化

的一部份,我们看到,海外华人文化既承传了中国的传统文化,又摆脱了以中国为

中心的文化,部份融合到西方文化而逐步形成了当地“少数民族”的新文化。这里

丝毫没有贬低民俗传播的价值。


    近几年来,中国有关专家也召集了世界的华人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因为它是了

解海外华人、破除隔阂的一个重要方面。

  民俗走向世界,让世界从一个侧面了解了中国的文化。但它不是中华多文化中

最精致的部份。因此很多西方人认为筷子、武术、绿茶、杂技、舞狮等民俗活动,

就是中国文化的“中心”;还有人甚至认为少林工夫才是“真正的中国文化”。这

种看法,反映了西方对中国文化的肤浅认识。因此,余秋雨先生主张,在二十一世

纪,把中国文化最精彩的部份介绍给世界,使“华人在世界各地,哪怕是衣衫简朴

,也能被人家看作是自然之子;既使是生活清贫,也会给人感觉,这是有五千年背

景的乡间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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